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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爱欢颜(孽火)221~225.每晚8点准时更新

爱友小说 2018-10-05 16:44:48



第221章 三生有幸遇到你


我本以为晚上吃饭就是一顿便餐,谁知道秦驰恩把我带到了酒店楼下的西餐厅里,里面竟一个客人都没有,倒是站了一排的服务生,见我们进去齐刷刷颔首行礼。


难道他包场了?


我有点纳闷,问秦驰恩,“三哥,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

“好日子。”他笑了笑,推着我到了最中央的餐桌边,把我抱在了椅子上。


这餐桌布置得非常华丽,上面有高低烛台和一束艳丽的玫瑰花,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,他这是要烛光晚餐么?


随后,秦驰恩抬手一个响指,餐厅四周的灯忽然都暗淡了下来。他坐在我的对面,用打火机开始点蜡烛,烛光映着他专注的脸孔,透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不羁。


点好蜡烛过后,餐厅的小舞台忽然亮起了一盏射灯,光芒柔柔地照着小舞台,如梦似幻。


舞台上走出来个小提琴手,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肤色很黑,可能是犹太人。他很优雅地冲我们行了个礼,开始拉起了曲子,很轻快的调调,都是美国乡村音乐。


不一会,服务生把餐车推了过来,是开胃甜点,汤,一一摆放在了桌上。秦驰恩拿起醒酒瓶给我倒了半杯酒,也给自己倒了半杯,而后端起酒杯看着我。


“欢颜,今天是我的生日,干杯。”


“啊……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呢?我什么都没准备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,早点说我至少要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的。


“有你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,三生有幸遇上你,cheers!”他轻轻撞了一下我的酒杯,而后一饮而尽。我酒量不好就汲了一小口,怕酒后失态。


服务生相继送来了各种美味,鹅肝酱、焗蜗牛等等。我平日里并不爱这些西餐,但今天有点饿了,吃得也不亦乐乎。


秦驰恩的胃口不怎么样,每一样菜都吃尝了一点点,他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我吃,一脸的宠溺。其实我最怕他露出这表情了,怕终究会被他感动。


吃了一半的时候,他问我,“欢颜,你想不想听我拉小提琴?”


“你会拉小提琴?”我有点惊愕,他们秦家的人都这么了得么?个个都是能文能武。


“你听听看。”


他莞尔一笑,起身走向了舞台,那小提琴手把小提琴给他就下去了。他坐在舞台的高脚凳上,试了试音,紧接着开始拉起了曲子。旋律很熟,这是我国著名的十大曲子之一的《梁祝》,全中国大部分的人应该都耳熟能详。


秦驰恩拉得很投入,凄美的音律如泣如诉,仿佛就是在给大家讲述那个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。我想不到他居然还会这个,感觉站在舞台上的他瞬间就光芒万丈,高贵得令人无法直视。


他跟我不是一个年代的人,所以喜欢这种细腻凄美的旋律。而我更倾向于那种快节奏的乡村小调,会令人觉得欢愉。不过他拉的曲子很动听,神情更是专注,我不警觉都看呆了,忽然间想到了送他一份有趣的生日礼物。


于是我叫来了服务生,问他们要了一张A4纸和铅笔,拿着菜谱开始画起了秦驰恩在舞台上的样子。


我速写的水平还是有口皆碑的,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他的神韵。平日里天天看着他,就没觉得他有多出众。


而此时跃然纸上,才发现他身上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质,没法具体形容,这是人生阅历所积淀出来的气质,连秦漠飞都没法比。


我画得很仔细,他并不晓得我在画他,只专注于拉琴,仿佛这地方就是他一个人的专场。


当然,确实也是专场,餐厅里没有一个多余的人,就连服务生都在后台没有出来,深怕打扰了我们。


偌大的餐厅里,只有我和他!


我在画画,他在拉琴,这个画面相当的温馨。当他的琴声慢慢告一段落,我手里的画也画好了,想了想,还写上了我的名字“欢颜”。


秦驰恩放下小提琴走过来的时候,我把画递给了他,“三哥,生日快乐。”


他微微一愣,接过画认真看了起来,特别的激动,“我有这么帅吗?”他不确定地斜睨我问道。


我笑了笑,“你即使对自己长相没信心,也得对我画画的水平有信心,我可是连续四届得过奖的人。你喜欢吗?就是没有好点的工具,要不然会画得更加好看。”


“很喜欢,我明天就找个地方把它裱起来。”


“那等有空我给你画个好点的。”


“那就一起裱。”


他坐下后胃口似乎好了很多,吃了不少,喝得也不少,最后有点微醺了。但他很开心,脸颊上的笑容一直没消散过。


他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有些心酸。不过是一幅随笔画他就开心成这样,他是多容易满足呢?


“欢颜,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生日,这幅画也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,谢谢你。”他喝多了,醉眼朦胧地看着我道。


所谓酒后吐真言,他讲的一定是真的,那他其他三十多年都没有人给他过生日吗,包括他的妈妈?我只知道他不被父辈喜欢,但他妈妈应该是喜欢的吧?


“三哥,时间很晚了,我们回房吧?”


“还不想回去,多陪陪我好吗欢颜,陪我到楼下走一走?”


“……好吧!”


……


普罗旺斯这边的天气很冷,即使还不到深秋,这夜里的温度也已经冻人心骨了。


我们在酒店楼下的花园中,秦驰恩此时已经睡着了,就枕着我没有知觉的双腿,睡得很沉。


我无言地看着他,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方才他推着我来花园中转了转,就抱着我坐在长椅边聊天,讲述他小时候的故事。


我才晓得他和他妈妈相处得并不好,那是一个个性很强的女人,对他要求非常严苛。


可能是因为秦家的人不待见他们母子的缘故,所以她就特别想让他出人头地,剥夺了他童年所有的快乐,鞭策他,激励他,花重金培养他,但就是不曾给他母亲该有的慈爱。


说到最后他沉默了,拧着眉好一会,就这样枕着我的腿睡过去了。


我没带手机下来,刚才摸了他兜里也没有手机,这下子怎么回去,我又扛不动他。我拿起阿莎给我准备的外套披在他身上,有点焦虑了,这么冷的天,再这样下去他跟我都扛不住的。


在这等半天了,也没有人过来,我也不敢高声喊,怕人误会什么。


于是我就抱着手臂静静坐着,准备等秦驰恩酒醒了才叫他。他的手一直环抱着我,扣得很紧,估计是下意识的。


我有些感慨,我们俩个这个样子,在别人眼里真的有点清不清楚的关系。但我知道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喜欢,那声“三哥”已经说明一切了。


昏暗的灯光下,我们俩的影子显得有点凄凉,落寞。我低头看了看他熟睡的脸,可能是睡得不舒服,所以眉峰皱着的。脸颊有些红红的,酒像是没有下去。


都一个多小时了,怎么会这样?


我忍不住伸手触了一下他的脸,才发现他的脸很烫,不,不光是脸烫,额头也很烫。我吓了一跳,连忙摸了一下他的手,却发现他的手冰凉冰凉,他这是怎么了?


“三哥,三哥……”我慌忙摇了摇他,但他没意识,紧扣着的手也一下子松掉,竟垂了下去。


糟了,一定是他喝酒引起旧伤复发了。


我吓得大喊了起来,喊“救命”,这花园就在酒店隔壁。保安听到声音很快就跑了过来,我急忙给他说了一下秦驰恩的状况,让他把我扶上轮椅,再帮忙叫一下救护车。


这保安见事态严重,立即就拿着对讲机哇啦啦地喊了起来,于是小径上很快就来了不少保安,里三层外三层把我们给围住了,居然还有人在拍照,弄得我特别没脸。


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在这地方幽会,明眼人都会往暧昧的方面想,我本是无所谓的,但因为现在行踪是隐秘的,自然要低调一点。


“小姐,先生……”就在此时,阿莎也找了过来,一边喊一边挤进来了,看到秦驰恩这状态时都吓慌了。


我如释重负,让她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,顺便把我推走,我真怕这里面有好事者把这画面给传播出去了。


救护车等了一刻钟才过来,医生给秦驰恩检查了一下过后,蹙了蹙眉问我,“他有什么病史吗?”


我想了想,把他之前脾脏出血的事情给医生说了,又说今天晚上吃了些什么,喝了些什么,他听得面色很沉。


周遭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,都像看猴戏似得看着我们,看得我毛骨悚然。此情此景,令我心头十分不安。


“你们都散了吧,一个病人有那么好看的吗?”我忍不住怒道。


“呵呵!”


一阵暧昧的笑声从人群中传来,我看到他们那意味深长的样子,脸瞬间红到了耳根。这些人一定想歪了,可事实胜于雄辩,我们这个样子也由不得别人想歪。


“医生,麻烦你快点好吗?他已经昏迷很久了。”


我忙不迭地催医生,他冲我摆摆手,又检查了好一会过后才让医护人员把秦驰恩抬上了车。


我行动不方便就先让阿莎一个人跟过去了,自己则滚动着轮椅回了酒店,而我身后还跟着不少人,对着我指指戳戳,令我心头越来越不安。



第222章 别离开我


我是在酒店服务生的帮助下才回了房,拿了手机和包就又出门了。我不放心秦驰恩,他这次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,也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原因。


是酒店的接送车送我去的医院,途中我给阿莎打了个电话,她就早早在医院的大门口等我了。


接到我的时候,她心急如焚地道,“小姐,先生还在抢救室里抢救呢,医生没有说是什么原因。”


还在抢救?


我低头看了下腕表,这都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,怎么还在抢救呢?他会不会有事,会不会……死?


想到“死”这个字,我心头莫名颤了一下,我不希望他死,即使当初他那样利用我,也都不想他死去。他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陪过我,而此时,我也想陪在他的身边。


阿莎把我推到了抢救室前,门上面那个指示灯还亮着,我默默祈祷着,但愿秦驰恩平安无恙。


“小姐对不起,我去餐厅找你们的时候没找到,若不然先生也不会这样。”阿莎很自责,以为是她没来得及接我而造成了这次意外的发生。


我轻叹了一声,道“这不关你的事,可能是三哥在用餐时喝了些酒,再加上他身体本来就不好,所以出事了。”


其实应该是我导致的,我这两天情绪不对,他风尘仆仆赶来又来不及好好养一养身体,陪着我折腾来折腾去,把本就虚弱的身体就越弄越糟糕了。


我果真还是个累赘啊,都不晓得他到底爱我哪一点,会为我付出到这种份上。正应了他那句话,他说漠飞是我的劫数,而我是他的劫数。


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呢?我实在想不到。


大概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,抢救室的门总算是开了,秦驰恩被护士推了出来,他还是没醒,就静静躺在病床上,苍白的脸颊一丝血色都没有。


我连忙滚动着轮椅上去了,急急问跟着出来的医生,“医生,他怎么样了?会不会有生命危险?”


他放下口罩吐了一口气,跟我道,“没太大问题,是肠胃不堪重负造成的,我已经帮他清理了胃里的东西,等他醒来就暂时不要吃东西,先等一两天。”


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,忙不迭地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医生。”


护士把秦驰恩推进病房过后,阿莎也连忙把我推了进去,我看时间已过凌晨,就让她先回去歇着了,等会儿来替我。


其实我也有点困,但还是不敢离开。我没好意思把这事告诉程婉卿,否则她一定会厌恶我的。人才刚出院又因我而入院,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。


阿莎走后,护士过来给秦驰恩输上了营养液也走了,病房里就剩了我一个人,感觉特别的无助。


我这一两年很倒霉,出入医院的次数都占了所有时间的三分之一,所以我十分讨厌医院,更讨厌病房这种白森森的布置,墙壁,床褥,无一不让我憎恶。


但秦驰恩比我更倒霉,他入院是因为我,一次是我用刀扎他的,差点儿死掉。这一次又是因为我,活生生把气度不凡的样子给折磨得这样憔悴。


很多时候想起他为我所做的一切,我感慨之余又觉得特别心酸,想不透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男人,还是一个在人前心狠手辣且老奸巨猾的男人。


已经快凌晨三点了,秦驰恩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,就那样静静躺着,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

“欢颜,欢颜……”


我正愣神时,秦驰恩忽然在喊我,我回过神来连忙把身子探了过去喊道,“三哥,三哥我在这里呢。”


“欢颜,别离开我……”


他并没有醒,是下意识地在梦呓。眉峰拧成了结,一张脸也绷得很紧,连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,他这是在做恶梦么?


我连忙握住了他的手,安抚着,“三哥我在的,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

他像是听到了我的安慰,忽然又安静了,只是下意识紧握着我的手没松开。我悄然松了一口气,他能做恶梦,说明他情况在好转,兴许明天就醒了。


我心情一松懈,人也倦了,就枕着病床准备假寐一下,谁知道不知不觉就睡熟了。


这一觉我睡得很不安稳,梦见了商颖对着我狂妄地大笑,又梦见漠飞指着的鼻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他,还有小凡,他哭着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。


所以我被吓醒了,醒来的时候,一抬头就对上了秦驰恩那灼热的眸子,他醒了,窗外的天也亮了。


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一直枕着他一只胳膊在睡,不晓得他醒了多久,反正一直没动过。他还紧握着我的手,我想把手抽回,他却握得更紧了。


“欢颜,有你在真好。”他嗓子有些嘶哑,但精神还算不错。


我有点不好意思,讪笑了下,“三哥,你感觉怎么样?身体好点了吗?”


“好多了,你夜里一直陪在我身边吗?”


我点点头,“我怕你有事,就不敢离开,谁知道不小心睡着了。”


他听罢很开心,黑白分明的眸子都亮了许多,苍白的脸颊似乎多了几分色彩。我反倒不好意思了,怎么会把他的胳膊当枕头,也真是奇了怪了。


“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?”


“没关系,我没事,可能是喝了酒吹了些冷风,所以身体有些撑不住了。真不好意思,让你担心了。”


“你知道身体不好还喝那么多,我也是疏忽,忘记阻止你了。”


“酒逢知己千杯少嘛,这是我有生之年最快乐的一个生日,会终身难忘的。”


我怔了下,想起了他提及小时候的事,也不禁有些感慨。好多人以为豪门是富贵荣华的所在,却不知豪门也很残酷。就像秦驰恩,已经活了三十多岁,却连一个好好的生日都没过过。


我顿了顿又道,“三哥你饿吗?我先给你倒点儿开水喝,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吃东西。”


“好!”


阿莎八点钟就来了,给我带了早餐和一件外套,我让她把我推到厕所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才又回到了病房。


一进门就看到秦驰恩正在跟医生说要出院,我顿时一愣。“三哥你怎么了?干嘛急着出院?”


“我没什么大碍了,你晚点要去做针灸,我不放心得陪你一起去,你疼得受不了的时候,我至少还能安慰一下你。”


“……”


我顿时悲从中来,这男人该有多傻才能做出这种笨蛋才会做的事啊?


我阻止了他出院,答应他一定会乖乖去诊所。再说昨天的意外令我又有了点希望,我必然会坚持下去的。好说歹说,他才答应继续住院观察。


我在医院陪他到一点钟过后,阿莎就带着我来诊所了。我迫不及待跟梁青山说了我昨天那点意外,他拎起我的脚背看了许久,眼神若有所思。


我脚背已经红肿了,上面破了一块皮,它的表面反应跟正常人是一样的,会出血结痂,但就是没有知觉。


梁青山摁了很久,很疑惑地问我,“姑娘,你确定这盆子砸下时是痛感吗?”他好像有点不相信。


我重重点点头,“确定的,盆子砸下的时候我还痛得叫了一声,后来戳了戳还有点疼,不过再后来就没那种感觉了。”


“噢。”


梁青山听罢沉默了许久,背着手在他办公室里转来转去,眉峰拧得紧紧的。我没敢打扰他,感觉他似乎从我脚伤上顿悟到了什么东西。


“还是继续保持全身走针吧,既然你能有痛感,那一定是神经系统起了反应,继续刺激,可能会找到一个突破点。”他思索很久过后决定道。


我心头紧了下,但还是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

针灸的过程就像我在烈火中被焚烧了一回,结束时我整个人又是大汗淋漓,虚脱得话都说不出来了,我都开始怀疑昨天那点痛感到底是不是真的了。


我趴在病床上缓了很久才稍微好了点,让阿莎帮我把衣服换上过后,出来跟梁青山聊了一下。他让我尝试着用拐杖拄着走走,先给下肢一种神经暗示。


他跟我举例很多,最出名的就是咱们国家那个犀利的金星女士,说她曾经已经被医生宣布没法跳舞了,但她最终还是跳了,并且成为传奇。


我听了很受用,告辞他离开时心里也是热血沸腾,觉得自己真的可能站起来似得。


出诊所时,天已近黄昏,秋风瑟瑟,空中全是凋零的枯叶,纷纷扬扬打着旋儿落下,特别的凄凉。


我给秦驰恩打了个电话报平安,而后就让阿莎推着我去就近的市场,准备买两根拐杖试试。


我们去市场要经过勒凡尔登广场,这个广场上有个特色,有好多的鸽子飞来飞去,跟人相处得特别的好。


很多游人来普罗旺斯都会在这里观望,看看这些鸽子,拿着面包屑喂一喂他们。


我也来了兴致,也让阿莎去买了面包,准备喂一下这些鸽子。她给我买了个特别大的面包,还是我喜欢的奶油味的,我忍不住吃了一块,才掰着面包开始喂这些飞来飞去的鸽子。它们瞧着我这边的面包比较大,顿时一窝蜂地扑过来了,分别落在了我身上手上,连头上都是。


我顿时被这些鸽子搞得手忙脚乱,它们热情过了头,有一只还很不客气地拉了一泡屎在我的腿上,可把我郁闷得,就连忙把一手的面包给扔在了地上,它们扑腾着又飞向了地面。


“阿莎,咱们走吧,去买……”


我转头正准备跟阿莎讲话,忽然看到广场那头有一个令我刻骨铭心的人影正急匆匆朝这边来,不,是两个,还有个我恨之入骨的女人。


吓得我心头一颤,连忙让阿莎推着我躲开了,我们绕了一个圈,躲在了广场路边的广告牌后。



第223章 你给我出来


“欢颜,欢颜你出来啊,你给我出来。”


焦急的怒喊声惊动了广场上满地的鸽子,都扑腾扑腾地飞到了空中。我躲在广告牌后怔怔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孔,眼睛顿时好酸好涩。


他居然又出现了,难道他一直呆在普罗旺斯寻找我的踪迹吗?这么近,不过数十米的距离,而我却感觉像隔了一条鸿沟似得,根本跨不过去。


漠飞,漠飞……


多想飞扑进他的怀抱,告诉他我就在这里,我一直在的。可我不敢,这一头的白发,还有这双无用的双腿,让我怎么去见他,见到他我又怎么说?


“沈欢颜你出来啊,我看到你了,你给我出来。”


他怒吼着,从东边转到西边,再转到南边,四处搜寻我,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眸凌厉得令我胆怯。他其实没有看到我,否则他早就冲过来了。但他肯定我在这附近,兴许是嗅到了什么。


他身边的人是商颖,想不到她居然也从拉斯维加斯过来了。那么我可以肯定,杨硕也在这附近,不过他藏匿的手段很好,我没有在广场上看到他。


“为什么要躲着我,你为什么要躲着我?你就算不心疼我,也心疼一下我们的孩子好吗?你就那么爱那个混蛋吗?居然什么都不顾了?”


爱那个混蛋?


他指的是秦驰恩吧?是商颖又误导他了,还是他看到了什么?可我已经没法跟他解释,我不敢出去。


他歇斯底里的喊声惹来很多人停足围观,但他什么都不顾了,丢弃了颜面,丢弃了那份矜持。此时的他像个寻不到珍爱玩具的孩子,又惶恐又无助。


我死死拽着轮椅的扶手,强忍着眼底汹涌的泪光,我不能过去,我过去了他看到我的样子会更伤心的。还有商颖,我到现在一点摸不透她的企图,我不想她又借题发挥。


欢颜,欢颜,欢颜……


声声催人泪下的呼喊令我肝肠寸断,秦漠飞疯了一样的四处奔跑,拽着一个人就问,吓得周遭围观的人瞬间作鸟兽散。而商颖就操着手站在我所在的方向,她似乎是看到我了,唇角扬着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

我哭了,捂着脸泪如雨下。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出去,为什么要把深爱的男人折磨成那样。


短短三个月,他已经消瘦得不像样子了,明明有着洁癖的他,现如今也有些邋遢得不修边幅,一脸胡渣子显得尤其沧桑。他才二十八岁啊,像一下子老了好多。


阿莎蹲在我的身边,默默递给了我一张纸巾,“小姐,那就是你心里的那位秦先生吗?既然你们这么相爱,为什么不出去跟他见个面?”


是啊,我为什么不出去?


近在咫尺,我只要喊一声“漠飞”他就听到了,就朝我跑过来了,可我哪里有那份勇气?他寻遍了广场周遭所有地方,却独独忽略了这个最不起眼的广告牌,而我与他,仅仅是数米的距离。


“沈欢颜,你他妈的就这么狠心吗?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很苦啊?”他怒吼着,脸孔开始扭曲了。


我知道,我怎么不知道呢?可我还能怎么办啊漠飞,我这个样子能出去见你吗?


你都已经和商颖结婚了,难道还要守着我这样半身不遂的女人过下半辈子吗?我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,非但不能与你比翼双飞,还会成为你的负担,我不想这样。


我在心里声声呐喊,却没一个字敢喊出口,只能捂着嘴哽咽着,泪流满面。


“我知道你在这附近,你看到我了对吗?求求你出来啊。”


他应该从没这样无措过,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,嗓子都嘶哑了。而那该死的女人却从头至尾一句话没讲,就站在广告牌不远处,仿佛刻意挡着我。


她一定知道我的存在,所以她装得非常的镇定,就冷眼看着秦漠飞到处找我,像个幼稚的小孩。


“漠飞,我说了她不会在这里你偏不相信,她若不是跟三叔在一起,又怎么会藏匿到连你都找不到的地方呢?我们回去吧,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国了。”


秦漠飞没理会商颖,站着冷冷地望向远方,清瘦憔悴的脸颊尽是落寞。秋风荡起无数的枯叶飘然而下,落在他的身上,头上,他一动不动。


这个骄傲的男人,在魔都叱咤风云的男人,现在可怜得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助。我想他的心一定在滴血,我亦是如此,我们两个可能是这世上最悲情的恋人了。


“漠飞,我们走吧,你找不到她的。”


商颖说着挽住了他的手,准备拉着他走。他眸色阴鸷地瞥了她一眼,狠狠拨开了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朝广场那头去了。商颖尴尬地杵在原地,阴森森往我这边看了眼,也迅速跟了上去。


我收回眼神,仰头望着入暮的夜空,眼泪就那样不知不觉从眼角滚落,止都止不住。


……


来到秦驰恩病房的时候,我的心情非常低落,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,冲我招招手。阿莎把我推了过去,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蛋。


“怎么了欢颜?是针灸的时候又难受了?”他柔声道。


“……嗯!”我眼圈忽然就红了,带着哭腔应道。


“很疼吗?”他揽过我,指尖拨弄着我发丝,“都没能陪你去,真的对不起。”


我摇摇头,眼泪花又来了,就把头埋在了病床上偷偷哭泣。他也没说话,只是用手轻柔着我的发丝,一阵阵长吁短叹。我还在为秦漠飞的事情伤心,这些都不能告诉他,怕刺激到他。


忽然间,我的手机响了起来,我连忙用力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,冲他一笑,“三哥,我接个电话。”


我猜可能是杨硕打过来的,所以把轮椅滚到了一边才拿起了电话,果不其然是他打来的,我接通“嗯”了一声,他那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。


“沈小姐,我又在普罗旺斯了,今天我看到你在广场上了,你为什么要躲在广告牌后啊?”


我果真没猜错,他就在广场附近,估计他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,我寒暄两句先挂了电话,才回到了病床前。跟秦驰恩说我要回酒店洗个澡,身上还有汗。他也不疑有他,就让阿莎先陪我回酒店了。


一出医院,趁着阿莎去停车场取车的时间,我又连忙给杨硕打了个电话过去,问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个情况。


他告诉我,商颖是早上六点到普罗旺斯的,他跟她同一班飞机。到埃克斯城的时候,他一直就跟着她一路来到了我所在的亚索大酒店,他们看到了秦漠飞,他好像在跟酒店的前台咨询什么。


商颖见到秦漠飞的时候,两个人似乎还吵架了,但具体吵什么他并不清楚。


再后来就是秦漠飞接到个电话后就离开了酒店,商颖也跟了过去,两人顺着广场周遭的路找了几圈,后来才到了勒凡尔登广场。


我听后很疑惑,杨硕说的路线基本上就是酒店通往诊所的路线。难道有人知道了我的行踪在跟秦漠飞通风报信么?那么他是否已经知道我瘫痪了?


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找到我了,可还是擦肩而过了,所以我们俩个还是注定没缘。


我顿了下又问道,“商颖不是在拉斯维加斯吗?你们怎么又忽然过来了呢?”


“她来得很突然,可能是接到了消息什么的。”杨硕也不太确定地道。


“噢。”


商颖过来一定是阻止秦漠飞找到我的,那这么说,她也安插了人在他的身边监视?但以秦漠飞的本事,他没理由不晓得有人跟踪他啊。还是对方水平很高,他发现不了?


我越来越觉得心惊胆战了,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惧。我仿佛掉入了一个迷局里面,里面机关重重,步步惊心,我一着不慎就可能灰飞烟灭。


“他们现在住在哪个酒店?”我又问。


“就你所在酒店正对面的那一家索夫亚迪,我刚刚看到商颖和秦先生进去了。沈小姐,你为什么要躲着秦先生?这样躲来躲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,人生苦短,还是要及时享乐才是。”


“……你管太多了,这两天时刻跟我汇报一下他们的行踪,我不想让他们发现。”


“是,沈老板!”


“等会十一点的时候,你来一趟我的房间吧,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你,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你了。”


“好,一定准时到。”


和杨硕结束通话过后,阿莎才扶着我上了车,开着车就朝酒店而去。


快到酒店的时候,我下意识朝对面的索夫亚迪酒店看了眼,这是一个全球连锁的酒店,是一个华人开的。


想着秦漠飞就在里面,真想过去看看,唉!


我想他很快就能找到的我行踪了,因为我每天都得去诊所做针灸,既然有人跟他报告的行踪,那他一定会去守株待兔的。


所以我不能够再去诊所了,得请梁青山上酒店来,也不晓得能不能请得动他。


回到酒店过后,阿莎又开始放水给我擦身子,我想起之前那点意外的痛感,让她再端一盆水往我腿上砸,她没好气地瞥我眼。


“小姐,哪有人故意砸自家脚的?欲速则不达,你千万别太心急了。”


“我只是想……如果能站起来,我就可以走到漠飞面前去了。”


哪怕是走得不利索,也好过这样半身不遂啊。我们俩明明就在咫尺,而我却不敢去见他,我都厌恶我自己了。


“小姐,其实你不用躲着他,他那么爱你,也不会嫌弃你这个样子的。看他找得那么辛苦,你不难过吗?”


我无法回答阿莎,我怎么不难过呢,他每一分伤痛我都感同身受。只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去见他,我不想他对着半身不遂的我强颜欢笑,那会令我生不如死。



第224章 跟你走


杨硕来得很准时,刚刚十一点钟。


我特意让酒店餐厅送了一点夜宵上来,准备跟他多聊一些关于商颖的情况,这个女人令我越来越忌惮了。


他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,意味深长地递给了我,“沈小姐,你仔细看一看,这是我新发现。”


“嗯?”


我愣了下,接过牛皮纸袋打开,里面是一叠照片,上面是商颖和一个陌生男人的画面。有十来张,分别是好几个场所,时间也不太一样。


照片上的男人身材也很高挑,长相甚是俊朗,五官轮廓非常深刻,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。唯一的瑕疵就是他的眼睛,眼神很阴鸷。我翻了所有的照片,发现他的眼神都是这样,说明这是与生俱来的。


但我没见过此人,于是睨了眼杨硕问道,“你知道这是谁吗?”


“知道,不过要另外付费,因为他的资料不在我这任务范围内。”杨硕挑眉看着我,满眼的铜臭味。


我眉峰一沉,唾弃地道,“你心眼儿咋这么黑呢,趁火打劫呀?当我这些钱是大风刮来的啊?”


“一分价钱一分货嘛,看在你是我老雇主的份上,可以给你打个八折,顺便给你提供一下秦漠飞先生的行踪。”


“……五折。”


“成交!”他莞尔一笑,又道,“这个人叫秦漠枫,是魔都秦家大小姐秦灵素的私生子,今年二十六岁,刚从监狱里放出来。拉斯维加斯那家同志酒吧是他开的,商颖那次就是去找他的。”


秦漠枫!


这个人就是跟漠飞关系好得不分彼此的秦漠枫?


我知道他是个赛车手,因为误杀了人才被监禁的。他一出来就迫不及待跟商颖勾搭上了,他不晓得她已经嫁给别人了么?


而且,商颖千里迢迢跑去拉斯维加斯看他,这又是为什么?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


我有点糊涂了,又问道,“你说他开同志酒吧?他应该不是弯的吧?他有个儿子都八岁了。”


“这我不晓得,这家酒吧已经经营三年了,我调查了一下,法人就叫秦漠枫。商颖这两天跟他来往很密切,几乎时刻都呆在一起,昨天她好像接到一个消息,才急匆匆来普罗旺斯了。”


“那秦漠枫呢?”


“他依然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吧里,我监视商颖的那两天极少看到他离开那个酒吧,除了跟她约会。”
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秦漠枫出狱过后,不是应该迫不及待地去跟秦漠飞团聚么,两个人感情那么的好,可为什么他会躲在拉斯维加斯呢?


还有,他那么爱商颖,面对她嫁给秦漠飞的事实会显得如此淡定么?不会两个人又在暗度陈仓吧?


我忽然有种很诡异的想法,觉得他可能是商颖背后的那只推手,他们在合谋什么。


难道是他派人在监视秦漠飞?所以商颖在知道他找我时就急匆匆来到了普罗旺斯阻止?可这监视的人是谁,怎么会隐秘到秦漠飞都察觉不了的地步?


思来想去,我越想越糊涂,越来越紧张,总觉得有一双阴鸷的眼神在背后窥视着我,随时都可能给我重重一击。


杨硕还提到一件事,说商颖的私生活有点乱,还去过臭名昭著的牛郎店,顿把我雷得里嫩外焦。她身边那么多资源,居然还去牛郎店,这太诡异了。


我有点好奇,“她经常去吗?”


“还不知道,这几天我就记录到一次,但她能轻而易举找到这种店,应该是个老司那话儿?”


我看杨硕两眼放光的样子,轻轻挑了挑眉,“你不会也想去当一回牛郎吧?”


“我可不敢对我雇主的调查对象产生想法,只是觉得她嫁了个豪门却去那种地方,有点匪夷所思罢了。”


“你以后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多得很呢,时间差不多了,你先回去吧,我也要休息了。”


“沈小姐,有一件事想问一下,你别生气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你心里爱着秦漠飞先生,却又跟他叔叔在一起,这好像有点违背常理呢。如果某一天你回到了秦先生身边,就不怕这些事成为他心里的阴影?”


我竟无言以对,因为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,我一直在纠结着回得去回不去的事,但从没觉得和秦驰恩的这段相处有什么不妥。此时杨硕提到,我才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

我没回他,让他直接走人了。


躺回床上时,我才细细想这个事儿,若我真站起来了,我还好意思回到秦漠飞身边么?他的占有欲那么强,这段经历确实会令他如鲠在喉的。


唉,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我站不站得起来都是个未知数,至于能不能回去的问题,还是到时候再想吧。即使我想回去,商颖也会百般阻拦的。而我跟她之间的仇恨,才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。


……


早间我没有再去医院,怕遇到秦漠飞。


阿莎把我扶到轮椅上就走了,我洗漱好过后在客房里无所事事,就来到了阳台边,遥望着酒店对面的索夫亚迪大酒店,特想看到熟悉的人影。


夜里又下雨了,这会都还没停,纷纷扬扬的小雨。入秋以来,这边的雨水特别多,隔三差五就下雨,一下雨就很冷,感觉到了冬天似得。


马路两边的风景树叶子都要掉光了,仅剩的那些叶儿在风雨中摇曳,瞧着十分凄凉。


我望着那酒店许久,又回到了屋里。不想再看了,看下去心里越来越难受,明知道可能回不去,我还念念不忘什么呢,我不是已经放弃他们了么?


我拿起电话,给梁青山打了个电话过去,跟他说了能否上门来针灸的意思,但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,说我这点路都不想走,实在太消极了,他没见过我这样自暴自弃的患者。


他误会我了,而我也没法解释,所以这事就算没提过,我还是得去他的诊所。就是不知道如果遇到秦漠飞了,我又该怎么办,躲,还是不躲?


阿莎快中午才回来,没想到一同回来的还有秦驰恩,他还是坚持出院了。我顿时有点生气,觉得他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,他讪笑了下也没解释什么,独自去到书房里打电话了。


他打了很久的电话才出来,面色及其不好,并不是生病的不好,是透着愠怒。


他来到了我面前,蹲在轮椅前怔怔望着我,许久才道,“欢颜,漠飞又来找你了,似乎下定决心要把你带回去,我想马上带你离开,你愿意吗?”


他知道秦漠飞来找我了,那这么说他急着出院也是因为这事?他要带我走,又走去哪里呢?其实我非常不喜欢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,我想在一个城市长居下来,最想的地方就是魔都。


“如果……”他咬了一下唇,仿佛在下定决心似得,“如果你真的想回到漠飞的身边,我也不勉强你,我送你过去。以后也不会再轻易地打扰你了,只要你幸福开心,我也就满足了。”


他是真这样想吗?那为何他的唇角在微微颤抖,手也下意识地紧握住了我的手。


我若选择离开,他真的会放手吗?如此这样也好,他可以寻找自己的归宿,而我,该干嘛干嘛。当然我不会回到秦漠飞身边去,因为我似乎没有资格了。


“三哥,我……”


“欢颜等一下,等一下再做决定好吗?”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,他满眼的惶恐和紧张。


我无言地看着他,心里头一阵阵酸楚,于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改了改,道,“带我走吧三哥,我不想回到漠飞身边去。”


“真的吗?”他顿时就雀跃起来。


我下意识望了眼窗那边的索夫亚迪大酒店,点了点头,“是真的,但我想回魔都,回到我熟悉的城市。”


“好,你去哪里都可以,只要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

他顿时一把抱住了我,抱得特别的紧,开心得像个孩子。而我心里很沉,纵然我跟他走,又能给他什么呢,除了给他造成负担之外,也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


但我还是答应了,与其他失落,我孤独,还不如两个人相互慰藉一下,等到某一天真的迫不得已要分开时再说好了。


秦驰恩果然是说到做到,当即就带着我离开了埃克斯城,是坐直升机走的。同行的除了阿莎还有梁青山,秦驰恩出了一千万,买断了他两个月的时间。


其实梁青山并不是看中了那一千万,他一开始非常的不屑拒绝了,但听说我们要回魔都他就动心了,他似乎很多年没回去了,也顺便想回去看看,这才答应了。


我晓得秦驰恩如此焦急带我离开的原因,因为秦漠飞跟我近在咫尺,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找到我。


但这其中还有蹊跷,商颖肯定在跟他通气,否则他不会这样焦急。只是我提出回魔都的想法他居然没反对,令我很奇怪。


我们坐直升机到了马赛机场,而后直接租的私人飞机直飞魔都。梁青山还在飞机上给我做了一次针灸,炉火纯青的手法,令秦驰恩都仰慕不已。


从马赛机场到魔都需要十来个小时,我们的飞机从白天飞进黑夜,在凌晨的时候到达了魔都国际机场。


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刹那,我竟忍不住热泪盈眶。终于回来了,却是这样狼狈不堪地回来了。


下飞机过后,秦驰恩直接推着我往机场边上一辆黑色奥迪走了过去,开车来接机的人居然是小青。




第225章 挑衅


小青看到我的眼神很怪异,像是有点幸灾乐祸,又有点恨之入骨的意思。尤其是看秦驰恩把我抱上车时,她眼睛寒得能滴出血来,也不知道她是为商颖不服,还是为自己。


我对此很不以为然,一个跳梁小丑,无需放在心上。更主要是,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做不出什么,淡定点能让自己舒坦些。


魔都的天气现如今已临近初冬,早晚温差很大了。马路两边的风景树早已经掉光了叶子,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颤抖摇曳,看着十分苍凉。


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建筑,一切都没变。而我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,眼前的东西像有些不真实了。


随着车子渐渐入市,我老远就看到了晨雾里的兰若酒店,它被一层薄雾笼罩,如云间仙境,有种无与伦比的美。可惜漠飞没有在里面,他眼下还在埃克斯城,应该不晓得我已经回魔都了。


“先生,是直接回家吗?”


下了高架过后,小青转头问秦驰恩,她还下意识看了我一眼,并不太欢迎我的样子。秦驰恩的注意力一直在我的身上,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。


小青拧了一下眉,又道,“那沈小姐她?”


秦驰恩顿时眸色一寒,冷冷瞪了她一眼,她没敢再说什么,慌忙转过头轰着油门就冲了出去。我有点弄不明白,她是商颖的人,而秦驰恩却一直都留着她,真是匪夷所思。


梁青山和阿莎一路都在观看沿途的风景,两人特别唏嘘,觉得魔都的变化好大。他们两个都是华裔,但梁青山出去得比较早,也一直没回来过,所以更为感慨。


我问道,“梁医生,你老家也是魔都的吗?”


“不是,在魔都边郊的一个小县,刚学医出来那会儿,在这个城市工作过一年,后来才去的普罗旺斯。这边变化真大啊,短短几十年过去,早已今非昔比了。”


“是啊,这地方已经成了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,发展确实很快。”


“唉,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搬回来了,大半截身体都埋在黄土里了,自然也要落叶归根了。”梁青山忽然感慨地道,语气有点儿伤感。


我当然体会不到游子的这种心情,但刚才下飞机的那一刻,我心头确实汹涌澎湃的。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好,这地方始终是心里最惦念的。


秦驰恩一直都没有讲话,拧着眉若有所思,我也没去打扰他,其实此刻我更想去秦家大宅看看,看看我的宝贝儿子,再看看黑宝和金贝。


近八点,我们才回到秦驰恩那所四合院里。他把我抱下车过后,就立即让小青去做早餐了。


阿莎自告奋勇要去帮忙,但小青很不屑地说了句不太中听的话,“不用了,我做饭的时候不喜欢陌生的外人插手。先生,你们先歇会,我很快就好了。”


秦驰恩蹙了蹙眉没理他,请梁青山进去客厅坐,阿莎过来推我,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让她不要介意小青的无礼,她没做声,但脸色实在有些受伤。


其实她在普罗旺斯没有家,一直都在给人当家佣。当初秦驰恩也是看上这一点,因为她可以跟着我们到处流浪。这次回魔都,她也等同于跟着我们回来了,至于还要不要回去,就看我们这边何时辞退她了。


她方才主动去示好,肯定是看出小青也是秦家的帮佣,才想着表示一下友好,谁知道被她直接打了脸,这会心里一定不好受。


其实我若能回去别墅,倒是想把她留在我身边,毕竟我站起来的几率很渺茫,有她照顾我好过从新找别人。只是我不能回去,我可能会在这四合院里再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,如果最终不能够站起来,我会永远离开魔都。


阿莎,杨硕他们都对我的逃避的行为匪夷所思,觉得我应该回到秦漠飞身边去。其实我何尝不想过。


只是,曾给了他最美的一面,就再不想他看到我落魄的样子,如果上天注定我就是这样了,我一定不去破坏他心里最美的那个我。他们都不懂我的心思,其实我也不懂,我有的时候很悲观厌世。


早餐过后,秦驰恩让小青给我们收拾客房,我直接拒绝了,坚持要阿莎照顾我。于是小青看我的眼神越发阴鸷了,估计又在想什么法子对付我呢。


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,她曾跟的什么样的主子,自然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

梁青山倒是个随性的人,他非常的喜欢这个院子,因为古朴。他又是五六十年代的人,对这些东西非常缅怀。他在院子转了一会过后,就和秦驰恩出去了,说是去购买一些医用器材。


他走后,院子里就剩下了小青、阿莎和我三个人,气氛相当的剑拔弩张。


趁着阿莎给我整理床被的时候,小青来到了我面前,上下瞄了我一眼,“沈小姐,想不到你头发白了,腿也残了,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抢别人男人的报应。”


我眸色一沉,道,“怎么,你是看着秦驰恩不在,想欺负我?”


“呵呵,先生对你好,只是因为他被你蛊惑了,我可不会相信你。你跟我们小姐比起来,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。”


她提到商颖时,那真真是满脸的崇拜和敬仰,令我哭笑不得。


于是我又道,“别拿我跟你小姐比,那对我是一种侮辱。小青啊,注意你的身份,以我在秦驰恩心里的地位,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欺负的,你别惹怒我。”


我倒不是威胁她,我若要坚持要她走人,秦驰恩也绝不会留着,至少明面上他还不会拒绝我。


不过小青似乎仗着有商颖有恃无恐,非常不屑地笑了笑,“沈小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,你哪来的自信呢?我在先生身边呆了七九年了,你能奈我何?”


“七九年时间你都没学会做人,那说明你天生就是当畜生的料,也罢,我大人大量,就跟你这样的物种计较了,你自己好自为之吧,别自掘坟墓。”


“贱人你说什么呢?”


小青被我讥讽,顿时怒不可遏地推了一下我的轮椅。我正好是在楼梯边旁,于是这椅子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后滑去。


眼看着我就要从楼梯上栽下去,阿莎听到声音冲了出来,在轮椅后翻的一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轮子,把我慢慢拖了回来。


轮椅停稳后,我瞥了眼满脸狰狞的小青,不知道她是吓着了还是生气我被救了,眼神非常可怕。我气不打一处来,心头的怒火烧得腾腾的,于是看了阿莎一眼。


“阿莎,把她请过来。”


阿莎看我眼神凌厉,明白了我的意思,上前直接把小青拽到了我面前。她个头小没什么力气,被轻易拽了过去。我卯足劲,抬手一耳光打在了她脸上,没等她反应过来,反手又是一耳光。


打完后,我冷哼了声,“滚!”


她没敢再骂我,跺跺脚怒气冲天地跑下了楼。我捏了捏打得生疼的掌心,心头低落极了。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世道,人善真要被人欺么?


其实我无心跟任何人结怨,却在不知不觉中树敌无数,这让我深深明白一个道理,有时候愚善是没有用的,适当的反击才更容易在这浮夸的社会生存下去。


这小青是商颖的人,我估计她一定会把我所有底细告诉她的,所有我想了想,得找个办法把她赶走,留阿莎一个人就好了。


只是秦驰恩似乎很纵容她,否则不会明知道她不待见我的情况下还留着她,毕竟他是很爱我的。所以没有一点大矛盾,他恐怕不会赶走她。


再等等吧,反正有的是机会。


我抬头看了眼阿莎,有点后怕,“阿莎,谢谢你救我,否则这一栽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”


民国时期的房子都是木楼梯,狭窄又陡峭,楼底的地方又有一个死角转弯,像我这样子半身不遂的人栽下去的话,铁定不死也要脱一层皮,所以我才会气得大发雷霆。


阿莎也吓得不轻,深呼吸了一下才又道,“照顾你是我的责任,如果你摔下去了,我一定难辞其咎的。小姐,这个小青对你的态度好恶劣啊。”


“没关系,她蹦跶不了几天了。”


我见阿莎已经把床铺整理好,就让她帮我洗洗身子,准备休息一会。飞机上没有睡好,飞行十几个小时,这个时候脑袋都还轰隆隆的响。


洗好澡出来,我正要上床休息,忽然听到楼下院子像有什么声响。就让阿莎把我扶上轮椅推了过去。


透过阳台,我看到了十分奇怪的一幕:以前在成业集团时我的那个助理裴文娟居然在院子大门口摁门铃,还到处张望。


不一会,小青就急急忙忙出去了,两人在门口说了很久。她一脸愤慨,而裴文娟则一脸义愤填膺。


我有点纳闷了,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的?还很熟的样子。


裴文娟走了过后,小青黑着一张脸进来了,她没看到我在阳台上。我让阿莎把我推进卧室,心里头疑惑得很。


我想起了在成业集团的时候出现过的差错,好几次我都看到裴文娟诡异地出现在公司各部门间,难不成她其实是秦驰恩或者商颖派过去的人?否则公司的数据是怎么流出去的?


之前我曾怀疑过苏亚,但后来我们俩关系稍微好点时,她说过那并不是她干的。所以我下意识对裴文娟起了疑心,当初那些项目之所以被截胡,可能是她在从中作祟,就是不晓得她是为商颖,还是为秦驰恩。


我莫名有种惊悚的感觉,总觉得在很久之前就有人在故意布局对付秦漠飞了。但会是谁呢?秦驰恩?秦家族人?还是他那个最亲爱的兄弟秦漠枫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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